Sertra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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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藏】世界寿命と最後の一日

*neta设定,请勿深究

*大约一周之前,名为[世界最后]的消息被公布,世界将在此日迎来终结。

*BGM:世界寿命と最后の一日-Suzumu

给赫总源藏本《Witness You》的Guest,现在这本还在三木太太的代理中通贩!
指路赫总的微博详情链接:
赫总真的写的超好,这本的画手太太们我也吹不过来了。大家都特别好,哪里都好,呜呜呜总之认识大家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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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你那里吗?最后一次啦,拜托不要泼我冷水——”

源氏挂断电话,将室内电源的总闸切断,空荡荡的鱼缸里造景灯也熄灭了。年轻人向着公寓里的一切轻声道句再见,头也不回地提起外套,离开了这里。

华灯初上。街角的黑猫像往常一样蹲在高处俯视着他,眯起莹绿的眼睛。罗森便利店的招牌灯在这时闪了闪,他朝着黑猫吹了声口哨,露出一副不甘示弱的神情,还是选择踏入了店内。

这个月的发薪日在遥不可及的一周后,就算家里的日历已经被他一口气撕到了年末,时间的流速也不会因此加快。如果一切都如报道中所言,世界将在明日迎来终结,那他所做的也未尝不是一种开解。

源氏找到塑料提篮,几乎是一股脑的把合意的东西丢进去头,盒装绢豆腐,土豆三文治,速食调料,诸如此类的零碎物件被他堆满了整个提篮。

半藏讨厌酸味太重的番茄酱,木绵豆腐因为不好入味也一并不喜欢。而袋装的玛德琳蛋糕——这种小东西只要用微波加热对方就可以吃很多。作为道馆的经营者可以有足够的锻炼所以不用心发胖,所以他通常会选择焦糖奶茶作为饮品。明明是快要三十五岁的大叔,却比任何人都喜欢甜食。

他到收银台前,注视店员无精打采、像是机器人似的店员把篮子里的东西倒空再铺开,这些都乏味到源氏自己也忍不住打出个哈欠。

结算的工夫源氏盯着一边的关东煮又开始了神游,福包已经有了要被煮破的架势,豆皮皱巴巴的染上了鲣汁的颜色,半浮半沉撞在已经透明的大根上弄出一小串气泡。热气沿着日光灯的白色光线上升,日常的不能再日常。

“难得小哥你也会犯困啊,喂,再给我拿一包烟吧。”源氏把手插进口袋,大喇喇地向收银员调侃两句,也压根儿没指望对方能回答他。

“一共六千円,可以得到三个印花,估计往后也不会有人收集了,干脆直接给你十二个。”店员胸牌上写着的山下两个字闪了闪,朝着源氏挤了一下眉毛权当是微笑,一起送给了置身世纪末的不知道第几个顾客。

“哎,这期的印花是……?”源氏揪出一张柜台上摆着的传单,趁着店员装袋的间隙打量起这期的集点赠品。

堆满了塑胶包装的购物袋顶上搁着当期赠品,玩偶小鱿在绿色触角的尖尖上则拴着个有点儿滑稽的钥匙扣。店员抖了抖自己的制服马甲,反身又从货架上摸出一包香烟塞进购物袋。

“小鱿玩偶,附赠一个钥匙扣,不过钥匙扣上的铃铛会生锈。然后是——希望你能过好明天。”店员把东西递给源氏,就此做了结束陈词。

“是啊,人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对明天的希望吗。”源氏回话。走出店面,翻出那个猫罐头拧开,而蹲在墙头的猫主子却早就不见了。

抬头可以看见远方晚霞的模样,铁塔上闪烁的灯光一如往常。源氏踮起脚,把罐头放在黑猫刚刚蹲过的地方,身上的西装弄皱了也没怎么在意。手机开始震动,跳出的提示上写着倒数时间读数,绿色的时间砂在模拟沙漏里变成宝石溪流,用刻度取代了数字,提醒着他应该迈步往前。随后是一封短讯。

PM.17:47 From 半藏:

我开了一坛酒,代表我出生时刻的那坛。你记得买些绢豆腐,明早煮味增汤的时候可以烫着吃。父母的墓碑我已经去打扫过,不要绕路,直接过来。

半藏提到的那坛酒。

等待轻轨关上门,源氏塞上耳机,被打断的思绪在瞬间又收敛起来。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播报员甜腻的声音混着背景音活络着气氛。

“代表出生时刻的酒”实际上有两坛,是宗次郎分别在两个儿子出生时储下的酒。原本的意思是在两人成人礼或其他重要的时刻再饮用,可每次到了即将开封的时候,当事人们总会带着对明天的憧憬而觉得不舍。两坛酒也就这么一直被放到了现在,某个被告知没有第二天了的世界线。

想到这儿源氏忍不住翘起嘴角,啊啊,总是推脱着不去开封的酒,总算是在一切结束之前产生了用途,真是说不上来的讽刺与戏剧化。

只可惜宗次郎没能尝到这美酒。

离目的地还有些距离,玻璃被风哐当哐当震得发响。夜幕已经降临,在被城市灯光映红的天空上无法看到美丽的群星,只剩下最亮的几颗仍旧倔强的停在空中,闪烁着不知从多少光年之外照来的星光。

车窗外可以看到竖起的摩天轮,而起伏的思绪也在这时又一次潜入脑中的角落,许多记忆被唤醒。

宗次郎第一次带兄弟俩登上摩天轮时,半藏八岁,他五岁。宗次郎把自己驮在肩上,而半藏则跟母亲走在前头,记忆里他大哥的发色与母亲别无二致,就像童话故事里妖精的翅膀一样带着温柔的闪光。那时八岁的半藏穿一件宝蓝色的棒球衫,回过头来朝自己做鬼脸。

“以前我也是坐过大笨龙肩膀的——”

耀武扬威的长子露出吃醋的模样,可印在源氏记忆里的却只有他鼻尖儿沾着的粉红色棉花糖。被扛在父亲肩上的次子则在羡慕哥哥能牵起母亲柔软的手,还期待着自己也能管宗次郎叫大笨龙的那一天。

所以在他坐上摩天轮时,他悄悄的拉住了半藏的手,掩饰着心里所有的期待与恐惧。他说不上来那时他会恐惧什么,只有期待被写得无比明白,而半藏也近在咫尺握紧了他的手。

生命中会有多少第一次,我的每一秒难道不都是唯一的第一次吗,源氏问自己。他视野里的摩天轮随着夜幕退往远处,显出一片林立的商厦与广告牌。

市中的商业区。他第一次去那片商业区是十二岁。

彼时母亲带着染上哮喘的他搬到了城边的小公寓,而宗次郎则跟大哥则留在了市中,打理道馆的同时方便半藏补习。

那时的源氏与宗次郎最亲,而与母亲却总是带着些许令人遗憾的疏离。大概是因为母亲虽然素来温柔,可骨子里仍旧带着大家族的坚韧与执着。母亲让他远离道场是出于身体的考虑,即便是源氏苦苦哀求想要留下与父兄一起,她也拒绝了自己。拒绝了孩子愿望的家长,的确也是不好亲近吧。

所以那时的他趁着母亲与朋友外出的间隙,躲过了保姆的看护一个人溜到了城里。

那天应该是周六吧,所以半藏才会呆在道馆。穿着弓道服的哥哥已经把黑发束成了马尾,十五岁抽条的少年有着模糊性别的美好。他有母亲温柔的黑发与父亲俊朗的眉眼。离车站只有三条街的距离,而源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红了脸。所以在他推开道馆接待前厅的玻璃门时半藏才会用力跑过来拉住他。

“你怎么来了,混账小子。真是病死了才好。”带些恼怒的语气,焦急的脸庞与手掌上坚实的力道。明明是在说谎,却没由来的让人想要拒绝他。

“你吃过东西了吗?”

半藏十五岁美好的面孔在记忆里成为了小小的漩涡,大概也是自己的悲愤使然吧?源氏努力回忆,想要找回那时的感觉。年幼的自己明明是因为对父兄的想念才做出了出走的“壮举”,可他追逐的对象之一却并不领情,甚至用一句麻烦死了,你饿了吗这种话否定了这场冒险。

“嘶——”轻轨稍微晃动了一下,源氏的脚跟踢到立柱的边沿,脚趾窜上来的酸麻让他咧开了嘴。塑料袋抖动发出沙沙声,露出了速食面包装的一角,源氏晃了晃脑袋,把接下来注意力又挪回到记忆中。

半藏十五岁。带着平日在道馆做接待挣到的零用钱,用近乎执拗的态度强行把自己带离了道馆。

至于理由——

“不能被父亲知道你来这儿,他会生气的。你也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声成为了背景音,半藏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这也是做大哥的人生污点了呢。

不过源氏记得半藏叫了计程车,尽管只有不过半公里的路程,固执的半藏都不肯放他走路,硬是让司机绕了一公里路才到了名为“力丸”的拉面馆。

“这个很好吃。不过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所以下次我会再把叉烧给你……”穿道服的漂亮少年领着有些苍白的水手服萝卜头坐在拉面店大厅的一角,在点菜时轻声嘱咐着。

幼年时的初次记忆总会格外深刻,所以即便现在源氏也会觉得,就算是那时连锁拉面店的一碗普通冬笋拉面,也比平日母亲规定的清淡饮食有滋味得多。

而话说回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半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已经用漂亮跟出众这种词语来形容了呢。

回过神来的源氏靠在扶手上伸个懒腰,他听到了报站广播再次发出的声响,三步并作两步迈出了车厢。在出站口刷过了交通卡,源氏嗅到了远处面包店溢出的黄油香味。闹市区此刻的夜晚也仍旧如常,红男绿女歌舞升平。

还是没有丝毫的紧迫感,就像不是世界的终结而只是平凡的某日。

“喂——”远远的就能看到半藏在朝他招手。记忆里穿白绀两色道服的少年与立在路灯下的玄衫男人重叠,高挑的马尾散作了披肩的黑发,鬓角像是张开的羽翼混上了些许的银白的杂色。

“哎——”源氏只能举起一只手,他朝对方拼命挥动着那只手臂,在绿灯开启的汹涌人流里,健步如飞的向对方走去。

***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源氏手中的提袋这时已经被半藏接了过去,两个人并肩在巷子里慢慢走着,说些稀松平常的话。“我每次来接你,都想到你小时候出现在道馆门口的样子。所以那之后我总告诉你,如果要来的话就要通知我,我一定会去接你。”

“出太阳也是一样的……”身边的源氏正在低头点烟,修长的手指上还带着塑料袋勒出的红痕。

“那时候你总会突然喘不上气,我都忘了是从你几岁开始的。而那时候你一个人坐了那么多站,一直跑到市中心,又通红着一张脸……对我来说,那种紧迫感的确比世界末日更加真实。”半藏絮絮地说着,足下的木屐发出接二连三的清脆笃笃声。

“宗次郎这个老头子,如果那时候能多去看看你跟母亲,也不至于让你犯傻。反而让我养成了无论如何都要去接你的习惯。不过也是他这么努力,联系上瑞士的医师,让你彻底的好起来……”

源氏听到半藏笑了出来,手指尖原本弹着的烟灰都慢了一拍。披发底下那双凌厉的眼睛,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半藏仍旧带着能让他觉得“漂亮”的特质。他注意到半藏的肩头有着细小的白色颗粒,于是出言发问。

“那些是盐粒吗?”源氏用手替长兄拍掉那些东西。顺道舔了舔自己的指腹。

“是啊。下午去祭扫回来的时候撒的。总觉得明天是个大日子,无论如何要驱一下邪。”半藏的回答不紧不慢。

“不是说道馆已经放假了吗,你还自己给自己撒盐啦?”源氏不依不饶,抓住了这件事追根问底。

“没有。”长兄摇了摇头。“我把小盐包跟拉线贴在了道馆的另一扇门上,这样等我回去一推门线扯断了纸包,盐就洒下来了。这也是小时候你最擅长的把戏啊,在我跟父亲去小公寓的日子,把花团或者其他东西贴在门上,不就当是迎门了吗?”

“噫你竟然还记得,大哥能记得这么清楚,怕不是记恨我之前往里装胡椒粉了。”源氏咬了咬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弯腰,他揽过半藏的手臂,在前头的巷口右转过去。“我看到简讯了,明早既然要煮味增汤,今晚就该去枝子太太的居酒屋了吧?”

“我定了位置,酒也在过来时送了去。”兄弟间的默契一直都在,这让半藏松了口气。“既然还有明天,那就再喝一杯也不迟。”

源氏前脚掀开绘着神奈川海浪的门帘进门,而跟在他身后的半藏却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看向天空与明月。

“就算明天可能会有雨,今夜的月色也非常美。”

“在世界末日以前——”他阖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只要是你赶来的夜晚里,月色都非常美。”

***

AM 01:30 岛田道馆后的宅邸二楼,浴室灯亮了。

玄色的羽织与薄暮色的衬衫被扔在了玄关。而居酒屋的枝子太太却在担心某位客人的领带会在明天到来之前无人认领。

他们从门厅开始拥吻,直到客厅的沙发,在被月光照亮的窗前互诉了衷肠。那是与往日随意发泄的情欲完全不同的触碰。充满了回忆与遗憾,却清酒搅混了口齿,莽莽撞撞。

关于明日的一切清晰地映在每一篇报道里。而拥有昨日的他们却在忘我地触碰彼此。

如果这份感情曾经在往日挣扎时散发出过无以言说的罪恶感,那么在明日即将到来的当下,也不过是可以原谅的游戏吧。

源氏扣紧兄长的手腕,边用牙齿咬上对方的下巴边发出感叹。属于长兄的身躯与接纳对他来说已经太过熟悉和温柔,但无论再过多少次他都会觉得不足。直抵深处的除了欲望之外还有着卑劣的占有。少年时细小的厌恶则鞭策着他,告诉他自己曾经的愚蠢与自大。

柔软的肌肤重叠在一起,直到上面布满一层银沙般的汗液为止,都没有放松过分毫。那些唇舌无法表达的话语变成了游移的抚慰,让半藏一次次重复继续着,在源氏的额前到眼窝。

呼吸,哭泣,倾吐,笑语。

身体仿佛成为了思想的介质,在灼热的进出之间彼此分享呐喊,经由血脉与心跳悄悄蔓延在四肢百骸。

“明天会不会下雨呢?”

几乎是在这感情达到顶端的同时,源氏将长兄抱进浴缸的边沿,这么询问出声。

***

AM.06:30 岛田宅邸厨房的一角。

冰箱里刚取出来的绢豆腐包装上凝结了一层水珠。半藏熟练地将三明治切块放进烤箱加热,同时照看着一旁锅子里煮着的味增汤。

再次被打开的便携收音机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厨房的玻璃窗上被汤的热气弄出了一大块水雾,显出了兄弟曾经画在上头的面条龙图案。

“距离世界最后一日的极限,还剩十一小时。”女主播热情饱满地再次倒计时。无数的粉丝投稿随着电波散落到世界各处,就像所有人都将他们的祈愿与恶意写了出来发往电台。

小锅里开始冒出均匀的气泡,沸腾起来的汤汁带着饱满的香味充盈在空气中,绢豆腐的包装盒被撕开,按照惯例被切成十块倒入锅内。

远处的天边闪出线白光,仿佛是为了配合世界最后一日的光景。朝阳变成了并不鲜艳的惨淡金色,正缓缓爬出被城市侵蚀到阴影遍布的天空。有野猫停在水雾氤氲的窗外,发出软绵绵的叫声歌唱着早春。

源氏的手也在这时抱上发酸的腰肢圈成一环,仿佛拥抱古木的藤蔓一般温柔。

“如果我能

我想带你一路向西

将玫瑰线作为你的头冠

从南纬的极夜跨至北纬的永昼

让我沿着日光追逐时间

在这世界的最后一日

我也在用我的整个生命

争分夺秒竭尽全力

祈愿与你”

女主播念出某则匿名战队超人的留言时,半藏关上了燃气。

“真是病死了才好,省的给我惹麻烦。”

长兄带着与世界末日一般毫无实感的恼怒语气,咬上了源氏的唇角。他抿到了对方唇上些许的甜味,混着美乃滋的酸溜溜,让他忍不住笑起来了。

“今天是晴天呢,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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