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traline.

饲我以血。

永远喜欢@不瞎不正 ❤

【源藏】Memoria da Noite ·15

*以成本更名《撰狼·夜话》。剩余部分与未更新番外以收录。

此处预售轻点。

*私设成山,略西幻风。

*基准为邪鬼*白狼。

*架空,原创人物出没。

*长篇。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写什么的典型产物。

***OOC OC OOC***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赶上了年底slo。然后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做个人本了。因为明年开始会突然变忙。这篇算算写了九个多月将近一年,时间也够长,估计很多人都跳坑了我才写完。谢谢你能看到这儿吧。所以这次个人如果愿意支持我的话,那就是更感激不尽的一件事了。

 这对兄弟给我的感触太多,终于我也能交上一份关于我对他们的答卷了。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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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部族的新头领继任。没有预兆也没有山主的祝福,这在山下还是头一次。

 

看护着父亲的次子并没有加入迟到的庆祝中,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像是默许了长子的活动,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头领的位置与其他一切。自愿留下的医师与值守的牧人跟自己一起留在了营地,所以米达里特也不认为有太多不妥。

 

他一直守在图恩身边。在父亲醒着时偶尔听他讲自己小时候与大哥闯过的祸,其余的时候则跟留在营地的医师交谈,帮助他们磨碎药草与矿石。而到了傍晚时,他就必须去升起营火,迎接牧人回来并为他们备好热茶。次子并没有什么架子,他也一直擅长做这些事。

 

所以当他与值守的人一起坐在篝火前饮茶进餐时,所有人都会像对待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他,同时又拿出对老族长的尊敬,将优先的权力交给米达里特。

 

“还是没有山上的消息吗……?”医师在斟茶时询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但往年夏天消息也很少。”米达里特接过茶碗,透过火光他看着跟他留在营地的人,从他们脸上分辨着失望与沉默。

 

或许镇上的人这时正为了新头领的继任举杯祝酒,而他们却留在这里面对着寂静的雪山。

 

“白狼不会在夏季出现,所以大部分时候头人的更替都在秋季,山顶的积雪刚盖住树冠的时候。”本该已经返回镇上准备仪式的老祭司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从容的在火边落座接受着众人的致意,“米德尔,孩子,事情就是这样。”

 

老祭司替次子解围,随即就跟他们一样捧起茶碗饮茶。

 

群星之下的雪山只留下巍峨的轮廓,远山的狼嚎和着老祭司哼唱的诗篇,让篝火边围坐的人们卸下了疲惫,老人的声音在夜空下变得苍老而空灵,唤醒了人们最初的敬畏。没人询问老祭司回来的理由,也没人询问镇上庆典的景象。

 

待到北极星升起的时候,他们就会各自散去,结束这场休憩为了明日准备。米达里特是守夜的第一班,其他人陆续回到他们的帐篷,最后只剩了老司机与他待在火边。

 

“米德尔,新头领明天会来营地,他是你的兄长,还需要你的帮助。”老祭司喝光了剩下的茶起身,“愿雪山庇佑你,我的孩子,现在我要去为你父亲祈福了,米德尔。”

 

“请等一等……”米达里特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是出言挽留,但当老祭司转过身时他还是松了口气,“达尔特他……明明小时候跟我一样,会在您跟前听山上的故事,一样憧憬着白狼,可现在看起来,他已经把那些都忘了。”

 

老祭司再次坐下来,他或许能理解米达里特,知道对方不过是需要个倾诉的对象。所以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米达里特说下去。

 

“但我总觉得,您或许知道并且告诉了他我不知道的事,比如那支金箭,我从来不知道能在哪儿找到那种传说里的东西。尤其是在我知道了完整的传说之后,我才开始担心达尔特真正的想法。实际上信使也对我透露了与之有关的消息。我的确该跟达尔特好好谈一谈……”

 

米达里特开始一股脑地将自己想到的话说出来,金箭,信使的身份,与过去的传说,以他对自己兄长的了解,他甚至已经能够猜测达尔特真正的目的。

 

“抱歉,让您听我说了那么久。”传信人这时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走到祭司跟前牵起对方的手,单膝跪在那儿像对他父亲一样向着祭司行礼,“您与我父亲是故交,而我知道您也一直在为他,为了我们的族人祈福。所以在您去休息之前,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在我能够成为兄长合格的辅佐人之前,能够替我继续为他祈福并且维护您的老朋友。”

 

“我会的,孩子。”祭司用自己的手指轻轻触到年轻人额前,同样严肃地做出了承诺。

 

镇中庆祝的人群在黎明前也已经散尽,达尔特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房间,只剩他自己一个人留下。两支一模一样金箭被擦拭一新,箭杆缺失的尾端也用了椴木削成,嵌着翠鸟蓝羽制成的箭尾,在黑暗里闪出微弱的光。

 

长子注视着金箭陷入了沉思,是他让人将金箭重新熔铸,掺入了等量的黄金分作两份复制而成,他心下有所盘算,乃至天色放亮都么有察觉。

 

达尔特在想他归乡的那一日。信使带来的箭让他手染鲜血,白狼给了他警示与预兆。那就代表他的家乡用一个凶兆作为迎门礼。可取代他才成为了传信人的米达里特,自己的幼弟则得到了所有人的优待,甚至是信使与白狼的友谊。

 

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为新的头人,山上也没有丝毫的消息与表态。一切已经如他所愿在顺利地进行,只剩下稳妥最后几步,他没有必要再犹豫下去。他不过是为了将遗族的祸患一劳永逸地解决,达尔特站起来将金箭收好,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迈开了步伐。

 

达尔特到达营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米达里特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似乎每次都是他在原地等候,用一成不变的热忱等待着对方。

 

只不过是原先兄弟间亲昵的拥抱被替代成了必要的低头致意。

 

“父亲怎么样了?昨晚我收到了消息,说已经醒过来了,你跟我们一起回镇上吗?米达里特,有很多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意料之外,达尔特先开了口。米达里特与兄长并肩而行,他听着对方坦诚恳切的语气,一切都好像毫无变化。

 

“他已经醒了,但医师们都说恢复需要时间,虽然不确定需要多久,但这已经是雪山的恩典了。”

 

两人停在图恩帐前,达尔特刚想要进去,米达里特就一把拉住了他。

 

“父亲有老祭司陪着,大哥,不如你跟我,还是在外面走走吧。”

 

达尔特并没有异议,这倒是在米达里特的意料之外。老祭司说过希望他们兄弟俩好好谈谈,看上去他也不用再费心寻找时机。也不知是怎么,兄弟俩这时像是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选择了离开营地的小路。

 

“哥。”在营地西门可以看见进山的隘口,裴洛拉的西峰较之主峰低缓连绵,落在视线中,真的像是矮矮的一方坟茔。米达里特伸出手搭在达尔特肩头,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着对方停下脚步,“是你带走了西峰埋着的金箭,对不对?”

 

达尔特点了点头,他迎上米达里特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也知道了我们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包括山上藏着邪鬼这件事。但无论如何,这些事都跟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关系。大哥,金箭已经是我族放弃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费心去找?”

 

“为了以防万一。”达尔特回答了一句,他像是早就料到了米达里特会问什么,显得游刃有余,“金箭是唯一能杀死邪鬼的武器,所以才应该留在山下。”

 

于是在米达里特心里,传信人实际上已经明白了过来,“邪鬼”与他有着深厚的友谊,作为受人敬仰的信使,源氏却有着无法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现在变得与他息息相关,甚至带上了性命的威胁又跟他长兄的野心联系到了一起。可对他而言,身为传信人接触到的源氏从来都不是故事里毁坏一切的鬼,而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与亦师亦友的实际存在。

 

“那我们又该把白狼放在何种境地?我们的先辈向白狼俯首,也是他们请求人神镇压了恶鬼,如果非得说,把这支金箭算作是山主的所有物也未尝不可了……”米达里特仍旧没有放弃,他对达尔特的坦然产生了说不上来的厌恶,他也无法让自己不去袒护信使,那些东西驱使着他,让他再次开口:“如果我告诉你,山主与邪鬼一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只有他知道怎么才能运用金箭,你是不是就能明白金箭在我们手里毫无用途?”

 

“你说什么……?”长子原本无懈可击的神态露出了些许疑惑,“米达里特,就算是如此。我也不会完全信任白狼,更不会信任凭空出现的信使,因为无论他们哪一个对我都一样。圣地里只居住着白狼跟邪鬼,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米达里特,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金箭交回去。如果你自认为与信使交好,那你是否又知道源氏跟白狼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哥。”米达里特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对方。达尔特对他的隐瞒不会比任何一个人要少,“无论你知道了什么,我们不都该尽力为了族人维持下去吗?”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米达里特。”达尔特向后退了一步从米达里特身旁离开,“我们不能只靠虚无缥缈的信仰跟传说限制了自身,你是我的兄弟,我们难道不能一起联手,一次就将威胁族人生息的隐患根除?”

 

“抱歉,达尔特。”米达里特拒绝得干脆,“按照传统,传信人要在春夏常驻营地,我并不能向您一样在各处行走自如。”他在不自觉间用上了敬语,他明白自己永远无法跟达尔特达成共识,“但不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是会尽力去做的。回去的时候我会跟你一起把父亲送回镇上,兄长。”

 

米达里特离开了。

 

而至于达尔特,凭着他对米达里特的了解他也已经明白了过来。米达里特不擅长掩饰,他会在每年自己回来时谈起作为传信人的所见所闻,从不会说谎。所以无论米达里特有意无意,他也已经向自己透露了关于邪鬼的些许信息——存在于山中,并且只能由山主定夺。

 

长子此时也踏上了归途。米达里特拒绝了他的兄弟,而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这份隔阂已经成为了兄弟间默契的裂痕,引导着他们渐行渐远。

 

32.

 

“你问小王子的哥哥?”

 

白狼笑出了声,把穿着自己软袍打扮成猎人模样的小鬼摁回坐垫上。炉火燃着,把白狼银色的发辫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红金色,真正的猎人用石片打磨着自己的箭镞,飞溅的铁屑落下的时候,就像是从他手里落下的细小星辰。

 

“你不讲完这个故事我就不睡觉啦,我还要出去找白毛球儿跟尖耳朵,母狼们都喜欢陪我玩儿,我让它们给我讲故事去——”

 

彼时小鬼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一双瞳孔还是赤红的,带着鬼才会有的狡黠与吵闹。他把细麻的袍子在腰里围一圈儿,提出两角来系在脖子上,手里再提一把半藏做的小弓,十足的神气却只能被白狼摁在坐垫儿里。

 

“别去打扰狼群了,它们还有狼崽儿照顾。”白狼稍微显出了恼怒的神情,他严肃起来向着源氏倾身,用额头跟小家伙脑门儿上的鬼角抵在一起蹭了两下,“现在上床,然后我就给你讲。”

 

白狼原本盘在身侧的尾巴这时开始轻轻拍打着地面,像是催促着源氏在计数似的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停下手里的工作专注地看着源氏,直到那小子蹿到床上,张开四肢躺在柔软的皮毛里才露出笑容。

 

“小王子的哥哥是个普通人。跟小王子一样的普通人,他应该比他大一点儿,人类的年龄,哪怕只大一天,他也是小王子的哥哥。”白狼沙哑的声音伴着打磨箭镞的沙沙声,几乎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那就当他是个普通的坏人好了。”小猎人这时翻个身,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瞥一眼白狼,“喂,哥哥,接着说啊……”

 

“不,源氏,有时候人并不能只靠单纯的好坏分辨。”白狼结束了手里的工作,从一旁搁着的小桶里鞠了一捧清水洗净手上的铁屑,他把水迹朝着睡眼朦胧的小鬼额头弹上一点,“如果是被欲望驱使,有灵性的东西都会走上不好的道路。”

 

“哥哥也是吗?”

 

山主说话时已经把源氏推进了床里,手臂贴在小鬼腰间揽紧了些。

 

“我也一样。”白狼不再说什么,小鬼的后背这时已经贴上他的胸膛,微凉的体温伴着均匀的呼吸让白狼惬意地眯起眼睛,连耳尖上的细小绒毛都服帖地倒在粉色的耳廓上,“所以我才会教导你,希望你能彻底远离过去的一切……”

 

多年前山主就对他的“弃儿”讲述过这样的故事,而关于长子总被他一言带过的原因,大概是对他讲过这故事的次子在把一切说明之前就不得不离开了他。

 

一如多年前达尔特的背井离乡,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

 

“你今年会跟着商队一起走,老昆萨会教给你很多东西。”

 

图恩看向自己跟前站着的长子少年倔强的神色带着不解,一双透彻的眼睛正盯在自己脸上寻找着答案。

 

“为什么我非得离开?”达尔特攥紧了衣角,眉头间的皱褶不比指缝里轻多少,他注视着图恩,又露出些恳求的神色,“父亲,我还不想离开裴洛拉,商队不会需要一个帮不上忙的人。”

 

“并不是离开这里,而是跟随我们的商队一起活动。达尔特,相比裴洛拉与雪山,外面有着更为广阔的世界,昆萨带着他的商队去到过沙漠的边缘,那也是我们故国的方向,而这一路你能想象吗?穿过无数城镇与部落,用我们的皮革与首饰换回知识与商品。我的孩子,我也曾经随着商队走过,那时你祖父与曾祖父为我送行,我也问了跟你一样的问题。他们则回答,这是成为继承人必要的修行。”

 

少年这时缄口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仍旧看着父亲的眼睛但已经放弃了询问。达尔特先是松开手,随即向图恩行礼,他单膝跪下用手碰到父亲的膝盖表示尊敬。少年强按下自己心绪做出谦恭的姿态。而关于他的想法,大概也只有自己知晓。

 

自达尔特懂事起他就无数次听过的那些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过关于继承人的事,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童年。长子不能在冉冬节时跟朋友一起点燃篝火,长子不能在噩梦时哭泣,长子不能在受伤时轻易放弃……他似乎在出生之前就被决定了命运,只因为他的父亲是图恩。他的父亲与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他也是。

 

而关于将这些“规矩”立在他生命里的图恩,在幼年的达尔特心中成为了更加复杂的存在。长子不能在冉冬节时点燃篝火是因为他要替父亲在庆祝的祭典上斟酒,不能在噩梦时哭泣是因为他要学会自立跟冷静,而受伤则不过是他成为同龄人中驭马高手的些许代价。

 

图恩曾说过希望他能成为同辈人中的典范,永远保持领先的位置。而这样的要求也让他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一个圆,圈住了长子与继承人的概念,把两者模糊在界线间带来了压迫与威胁。直到如今。

 

长子向来能满足父亲的期待,或者图恩让他去商队也不过是一次平凡不过的试炼。达尔特这样想着,所以他才能说服自己要平静地接受这次“任务”。如果这真的是父亲的一时兴起,只要他能在一次行商中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大概以后也都不用再次踏上旅程。

 

“这很好,也算是给你弟弟立下了榜样。”

 

图恩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可达尔特却在父亲提到米达里特的时候显出了一丝慌乱。

 

“大哥说要陪我去老祭司那儿来着——”米达里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这时已经牵起了兄长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一直在外头等大哥,结果一直都没来,啧啧啧……”

 

两人走在街上时都很少说话,几乎都是米达里特喋喋不休朝着大哥说些路上的见闻。赶在出镇之前,达尔特还是先替米达里特找了一匹小马。

 

“我在里头里听见你跟父亲说的话啦……”趁着达尔特扶自己上马的时候幼子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腕,“大哥你真的要去吗?”

 

“嗯,下次商队启程我就会跟着。”达尔特把手腕抽出来,低着头还在检查马鞍的系带,“一次也就几个月,又不会太久。”

 

“商队总是走得很远。”米达里特叹一口气,由着长子牵起马缰带路,达尔特的头发被风吹散,映着阳光看起来异常柔软。

 

“以后也就没人陪你去祭司那儿听故事了。”达尔特甩了甩头,他不知道弄乱自己头发的除了风之外还有米达里特刚刚抛上去绒花种子。

 

“大哥还是会回来的,以后也会接下父亲的担子,成为传信人,然后成为头人呢——”米达里特还是劝了一句,又伸长手拍掉挂在达尔特头上的花种。

 

“谁让我是长子。”达尔特语气里带上来几分无奈,“我啊,实际上更羡慕你,能够得到父亲的宠爱,也不用背负那么大的责任。”

 

                                                                        TBC.[全文收录于《撰狼·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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